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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泣离别 不诉终殇

2020年09月30日111810互联网

  目送着那熟悉而又贪恋的背影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在不断流动的人群中。谁能告诉我,为什么,是那样的想落泪,是那样的舍不得。日后,若要别离,能不能让我先转身……

  ------写在前头

  岁月如斯,重相见,只是那想念却是如此深切。

  总是在夜深人静时,思念一个人,追忆着某些事。反复听着熟悉的曲调,任那心怀中的回忆逆流成河,淹没彼时不曾平静的思想。记忆保留了万千,然而能够完全拾起的并不多,我眺望着无尽灯火下辗转的流年,却不知,心已是那般无力,情绪是如此苍白。

  你说你要来京,我惊讶之余却是满满的喜悦。记得我和你说过,等到西湖桃花再次盛开时,我一定要领着你看遍那苏堤绵延不尽的阳春美景,只是,我在那个城市,没能等到来年的春天,与你说过的话,也逐渐编织成了那无数午夜里最美的一个梦。如今你要来,我既期望,又担心。期望是因为,许久不见,心底的思念早已悄悄泛滥,蔓延;担心是因为,我的生活如此混乱,如此不堪,怎能忍心让你看到如此狼狈的我……

  天,异常的炎热。炙热的阳光烤着大地,一片沸腾,仿佛那空气中都要冒出火来。我撑着伞,走在陌生的街头,一边观望着沿路的建筑,一边找寻那指示的路标。这儿,真的是陌生呢。自从那2月末的北上,匆匆而过后,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。如今,细细看来,原来竟是这番模样。只是,那时候,街道上还是一片荒芜,残枝枯叶,没有那么多的绿色。冬日的城市,寒冷冻结了一切,连热闹也是如此的不波不澜。

 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出站口,手中紧紧握着手机,时刻注意着它的动静,就怕自己会漏了某些重要的信息,而将你迷失在这偌大的城市中。也许,我的担心过于多余,然而,望着那一批又一批的人流,我踮起脚尖,张望,一遍一遍的在那些茫然陌生的脸中搜索着记忆中熟悉的容颜。就怕一旦错过,兜兜转转,寻寻觅觅,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你的身影。

  你向我走来,一步一步,噙着微笑。我就那样一瞬不瞬的盯着你的容颜,无比渴望投入你温暖的怀抱,声声唤着“妈妈,妈妈……”想让你抚着我的发,拍着我的肩膀,想听着你那慈祥的话语,来抚慰我早已疲惫的身心。然而,我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你,微笑着,伸手接过你手中的行李,轻声问道“火车上累吗?”

  伊人红妆,颜未改,任凭回忆的风拂乱流年。

  夜里的风,漾着几丝清凉,轻轻拂去白日里久经烈日炙烤的暑意,也许是因为你来了的缘故,感觉整片天空下,都异常的温馨宁谧。小区里,一些老人一手拿着大蒲扇,一手拉着淘气,预备四处乱窜的小孩,悠闲的散着步,念叨着闲话家常。有时聆耳倾听,也别有一番趣味。

  母亲,没怎么变。还是如记忆中那般,美丽慈爱,眼中也有了比以往光亮的色彩。也许母亲的选择是对的,离开了父亲,她一个人,也能生活的很好。虽然岁月残酷的如流水过,人也难免难抵年岁的沧桑,倘若心依旧,也就什么都不会变。我微笑着,望着身旁母亲依旧如昔的侧脸,心中觉得无限暖。

  “记得小时候住在外婆家时,每当晚饭过后,我和弟弟都会随着外公外婆去田间散步。”我轻轻的说道,连我自己都不曾发觉,自己的声音会如此柔和。外婆家落座于大山脚下。在外婆家长大的我,其实也是从山里走出来的姑娘。那时候,夜色如墨,星光如火,田间的小溪旁总能瞧见萤火虫在那闪着光芒,虽不明亮,却也足够温暖人心。夜色里,蛙声一片,溪里的淙淙流水,和着蛙声,虫鸣声,却也奏成夏日夜里最为自然的和谐乐曲。也许,就是在那个时刻,我学会了用平和的心态去看待世间万物。也懂得了,生活中,只要心灵是美的,那世间就有美的事物存在。

  母亲拉着我的手,细细抚摸着:那时候,你的手还是肉肉的,像个小面团。如今,却是根根分明,纤巧细长。转眼间,你就这么大了。

  我抬眸。望向远处苍穹,嘴角扬起一抹似是非是的笑,对啊,我已经这么大了。已经可以不用任何人的庇护东奔西跑,可以不用依赖任何人独立的生活。只是,在母亲面前,我难得的像个长不大孩子,放下自己强硬的伪装,毫无顾忌的释放着自己的任性和娇气,挽着母亲的手,大方的索求着我所贪恋的温暖。

  不泣离别,不诉终殇,天涯尽头为君珍重。

  花开彼岸终有时,人间聚散两匆匆。

  我知道,母亲这次北上,说是来旅游,其实只是来看看她唯一的女儿。在和母亲呆在一起的那几日时光里,我忘了自己还是一个北漂之人的事实,就那样轻易的屈服于现实的温暖之中。送母亲离去的那日,我替母亲打理着衣物,物品,不觉就湿了眼睛。

  一路上,我沉默不语,只是离别的哀伤让我不知说什么,也怕一开口便泪流不止。而我,又怎能在母亲面前流泪。车站,涌动的人群,关切的叮嘱,总是在不经意间便上演一幕幕离别依依的画面。我提着行李,拉着母亲的手,走向那是起点,也是终点的检票口。时间,像慢电影般开始倒转,一点一点流逝,我握着母亲的手也愈来愈紧,有些话,哽在喉咙口,无法说出,而我是多么的想说些什么,为这即将到来的别离。

  目送着那熟悉而又贪恋的背影渐行渐远,谁能告诉我,在那一刻,为什么,是那样的想落泪,是那样的舍不得。明明知道的,这样的相聚不会长久,有相聚必有别离,只是脆弱的心,还不够坚强,不足已承受那离别的伤感。直至母亲的身影消失在不断流动的人群中,泪水潸然而下,而我还站在原地,久久的不愿离去。日后,若要别离,能不能让我先转身……

  一个人,在嘈杂的北京西站穿梭。我抬起头,看着蔚蓝天空中明晃晃的阳光,这样的七月,无比燥热,却也因心情徒增了几丝伤感。高高的楼宇,不断穿梭的车辆,喧闹的声音,陌生的人,不断冲击着我的感官。这里,终还是太过陌生,也终究不是属于我的地方。

  也许身处在这样一个热闹的环境中,默然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才能觉得心中那一丝无比的清明。人生,无数离别总在上演,其中夹杂着无数的悲欢泪水,我们无法避免,只能面对,也许,离别,只是人生中的小插曲;也或许,离别,是为了更好的相守。

  手机传来震动的声响,我打开,是母亲的短信:在外面,很累吧。如果累了,记得还有回家的路。你爸爸,也在想你。

  泪,或许就是这样流的我嘴角扬起一丝笑,迎着炙热的风,大步离去:妈妈,您放心,我会好好的。

  后记:这篇文,其实在母亲离去的那一日,脑海中便一直回荡着“不泣离别,不诉终殇”这八个字。只是那时,心情还是压抑的,连指尖也变得异常沉重。母亲离去的那日,我一个人在小区里坐了一个下午,静静的想了很多。也许,那个下午,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,也或许,我还是处于脑袋空白状态,什么也没想。母亲来京,是我在北京这段日子以来一段幸福的小插曲。那几日,虽然东奔西跑,然而,心情却是无比轻松。也许日后,还会有更多的别离,也或许到了那时,我便能淡然的微笑向对方挥一挥手,道声:请多珍重。如此的云淡风轻。

  为君故,看了那么多篇文章,貌似我这篇是最不符主题的。然而,母亲是我心中最大的牵念,也会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。很庆幸的,我虽没有一个好的父亲,但我有一个好母亲,无论岁月如何变迁,心中那份固执的温暖,一直都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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